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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唐名门望族之王懋德家族

[日期:2015-01-08]   来源:聊城市情网  作者:聊城市情网   阅读:852[字体: ]
高唐名门望族之王懋德家族
                         
导语:王懋德,元代中书左丞,祖籍高唐县清平镇石门村。王懋德家境平凡,以小吏入仕,却以二品大员归老还乡,仕宦经历颇具传奇色彩。目前,关于王懋德及其家族的研究成果还不多,一般以元人虞集奉旨为王懋德家族撰写的《元统二年琅琊公王氏先德碑》一文为重要研究文献。笔者通过认真研读《元史》、《高唐州志》、《元诗选》等资料亲赴王懋德祖籍开展调研等方式,搜集到大量原始资料,经校对、考证、分析而初步形成这篇小文,敬请专家们斧正。
 
宋人苏轼以一篇《三槐堂铭》使得兴起于莘县的三槐王氏名满天下,元人虞集的一篇《德符堂记》,也让发端于高唐的王懋德家族留名青史。王懋德家族是琅琊王氏后裔,早在宋代初年定居于高唐,迄今为止在高唐繁衍30余代,延续800余年。这个家族鼎盛于元代,代表人物是元代中书左丞王懋德。王懋德,字仁父(仁甫),主要活跃在元代中后期,仕宦生涯经历元仁宗、英宗、泰定帝、天顺帝、文宗、惠宗等朝,以小吏入仕,最终官至中书左丞(正二品)。
一、家族肇始
宋代初年,琅琊王氏的一支来到高唐,定居于高唐之西的“游家里”村(今清平镇石门村西)。家族最早的谱牒已毁于战火,因此最早迁至高唐的始祖名字已经无从查找,家族早期的历史也无从考证。元朝时,每逢年节上坟的时候,族中老人就要向子孙讲述家族的光荣历史:金人入侵中原时,族中曾有人担任宋军将领,后来也曾出过“衣紫佩金鱼”(三品以上官员的服饰)的达官显贵。
家族谱牒中记载的始祖名叫王善(字秉元),生于南宋绍熙年间,卒于元至元十年(1274),享年82岁。当时正逢乱世,他性格恭谨温顺、淳朴和善,生活勤俭简单,很少生病吃药,直到老年仍然耳聪目明。他还致力于学,笃信佛教,乡里亲戚因战乱丧生,他就诵读佛书以致哀思。王善的夫人姓周,生有2个儿子,长子王玉未成年就去世了,次子叫王进字美石。王进的夫人姓薛,两人育有4个儿子,长子王祐,字景福。遗憾的是,王进29岁时就英年早逝王进是王懋德的祖父,王祐是王懋德的父亲。
元朝初年,以财产和劳动力的多寡为依据,民户分为上、中、下三级九等到王懋德的祖父王进这一代,王氏家中仅是“粗有田业”,早没了昔日的辉煌,顶多算是中户。当年正逢元朝对南宋大举用兵,元政府在已攻占范围内大量征兵。元政府规定:主要以中户为军户,军户负责出壮丁服兵役,必须以“正身”应役,不能逃避或他人代役如军人在出征或出戍时逃亡,要到原籍勾取他的兄弟子侄来顶替。
当时,王懋德的祖父王进已经去世,祖母薛氏带着4个儿子过活。王家应为中户,也应当是出兵丁的军户,无论如何都要出一个男丁服兵役。王懋德的父亲王祐(字景福)是长子,当年仅有17岁,他与母亲薛氏商议,尽管家里有祖宗留下的一点家产祖田,就算偷偷贿赂胥吏免了这次征兵,以后的兵役也难逃避。于是,17岁的王祐决定投奔军旅,他对母亲薛氏说:“奋身戎行,男子之事也。安知其不可立功成名乎?!夫人勿以儿为忧也。”薛氏哭着送走了17岁的长子。
二、家族兴起
王祐参军后先是参与攻打襄阳,两年后攻克襄阳城。后因其擅长书记推选他转为吏职,在通州任职,后在丹阳、杭州、余干、潥阳等地担任过各种职务。王祐为官期间“事上官必本于诚,待下必主于恕”,以廉洁、恤民著称,蔼然有誉于当时。
他在通州时,通州刚刚归顺元朝,对元朝的制度不了解,经常有犯禁之人,王祐教导整饬、调解保护他们,当地人大都心存感念而远离罪行。他在余干任职时,有人因盗窃别人的衣服而偶然将人打伤,胥吏要将其处死,王祐认为:“良民也,迫于饥寒耳。盗已非其初意,岂有伤人情乎?”最后放走了这个人。他在杭州盐司任职时,家中非常贫困,长官看了觉得于心不忍,让他以公款放贷,用得到的利息生活,王祐拒绝了,后来很多人因此获罪,王祐因从未参与而幸免。王祐因早年从军,不能肆意于学问,转为吏职后,常常趁政务间隙向当地宿儒考德问业,私下里六经诸史莫不遍读,后来他与人论治乱成绩,首尾历历,得其情致,当地宿儒自以为不及。尽管他终老仍是品级低下的小官,但当时人称赞他的功德肯定能“流泽于子孙”。
王懋德的母亲吴氏是一位颇具有中国传统美德的古代妇女。王懋德的父亲后来娶了侍妾,又生育了3个儿子懋昭、懋功、懋敬,吴氏待侍妾宽厚有理,视庶子不异于己出。她勤劳节俭,“首无金宝之饰,身无绮绣之华”。尽管后来儿子懋德官至高位享受厚禄,吴夫人仍然坚持纺线织衣,儿子媳妇多次相劝,她都不肯停下,还告诫大家:“衣服之供,妇人之职也。汝敢有其厚禄乎?”王祐去世时,侍妾所生的3个儿子懋昭、懋功、懋敬还都年少,最大的懋昭也才15岁。吴氏和王懋德一直按照王祐的要求培养教育他们,3个儿子成年后都因读书知礼进入仕途,并粗有所成。
三、家族鼎盛
王懋德是高唐这支王氏家族的代表人物,也是家族中最有成就的人物,这一时期也是家族的鼎盛时期。
王懋德的职业生涯颇具有传奇色彩,以小吏入仕,从九品逐级升迁至正二品,历任宪府御使台中书掾、户部主事南行台监察御史(正七品)、内台御史、都省左司都事(正七品)、御使台都事(正七品)、河南和燕南廉访司副史左司郎中(从五品)、参议(正四品)、詹事参议、中书、治书侍御史(正三品)、淮西廉访史、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从二品)、资善大夫(正二品)御史中丞(正二品)、中书左丞(正二品)等诸多职务。
王懋德不是靠科举入仕的儒官,而是从最基层的小吏做起,进而流转升迁、飞黄腾达的,这与元朝的用人制度是密切相关的。元朝一度废除了科举取士制度,其用人体制主要靠吏职补官,元朝约有85%的官员是通过吏职入仕补职的。在理论上,凡入流品职官都有可能自九品依例升迁至正三品,而实际上元朝排汉,“汉人”、“南人”一般都只能在中下级官吏的职位上耗却一生。官员即使进入正三品后,非经皇帝特旨也无缘进一步升迁,只能在本等级内流转。王懋德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中一步步走到仕途顶峰,主要得益于他从事的两个部门机构。王懋德生前主要就职于御史台和中书省,这两个机构位高权重,又能接近皇帝、重臣,升转速度自然比一般机构人员要快。
王懋德入仕首先是在宪府御史台,后成为监察御史(正七品),监察御史虽品秩低下,但在纠弹方面握有重权,元代著名学者吴澄曾评论监察御史道:“夫服七品之服,而自一品以下之官府莫不畏惮。”王懋德任河南、燕南廉访司副使时,河南有3个官员违法违纪的案件,因违法者位高权重无人敢言,王懋德认为这些事情“皆非祖宗立风宪之意”,顶着压力上章弹劾,“此章上,中外肃然。”在燕南时,大名、广平闹饥荒,当地政府请求以土地和人口数为标准发放救助,王懋德判其书曰:“非一视同仁之意也。”然后,自己专门向朝廷申请,得钞十万、粟二万五千,以人口数为标准发放救助,救活二十余万人。王懋德以正直、果敢、爱民的形象将监察御史工作做得有声有色很快从地方外任官成为一名朝官,元朝朝官升转速度比外任官要快的多。
王懋德除了在御史台任职外,还在地方行省及中书省先后任职,中书省、行省是元朝中央和地方的中枢机构,有较多的机会接触到皇帝。王懋德每次在皇帝面前进言或评人事都以国事为重,回答皇帝提问言辞清晰条理,元文宗对他非常器重,曾望着他说:“王侍御识治体,有君子之风,廊庙远大器也。”
王懋德仕宦生涯的顺遂,除了社会背景,还与家庭教育、个人素养等诸多因素密切相关。王懋德的父亲是军旅出身,但很重视学问,自六经诸史莫不遍读,对儿子的教育也十分严格。王懋德虽然以小吏入职,但他“善书、工诗”,自身的文学、艺术修养是相当突出的。王懋德的父亲王祐因擅长“书记”转为吏职,王懋德也是十分擅长书法的。今赣州市于都县贡江镇有一处历代名人摩崖石刻景点——罗田岩。罗田岩是历代风景名胜地,摩崖石刻众多,在方圆2.5公里的悬崖峭壁上,镌刻有100余品名人石刻,周敦颐、岳飞、文天祥、朱熹等人都在此留有石刻。在寺东悬崖崖壁左侧上部有一处题为“白云深处”的石刻,这由是王懋德亲笔题写的。这品书法石刻,一直保留至今,成为一处罕见的元代石刻书法作品。
王懋德不仅善书,对诗文也十分有研究,著有《仁父集》,被清人顾嗣立辑入《元诗选》。《仁父集》共11首诗歌,以绝句居多,绝大部分是游记诗《嘉鱼县》、《舟次陵州》、《直沽海口》、《过河西务》、《长芦遇顺风》、《西郊远眺》、《通州东菴二首》,也有与友人酬答诗《寄户部杨友直》、《上都寄许参政》。
王懋德尽管不是儒生,仍然力主致力于学。元至元二年(1336),中书左丞王懋德奏请建尼山书院。据《尼山创建书院记》记载:修建此书院时,“凡齐鲁之境贤卿大夫,民之好事者,出钱而助成之。释木于山,陶甓于野,庸僦致远,牵牛车,服力役,连畛载途,饮饷相望。”这既是王懋德尊师重道的表现,也是王懋德作为齐鲁人的杰出代表在家乡一呼百应的反映。
另外,王懋德还是一个相貌伟岸、仪表轩昂的人。《高唐州志》中记载:元文宗到南郊举行祭祀典礼,侍御史王懋德作为助奠官站在皇帝身后。当时,他“冠佩裳衣、玉立长身、肃然以温”,侍从者纷纷感叹,认为这真正是“有德之容”。虞集曾经用《诗经·大雅》中的“如圭如璋、令闻令望”两句诗来形容王懋德。圭和璋是古代非常贵重的玉质礼器,用来比喻人气质高雅或仪表轩昂;令闻、令望则是形容人有美好的名声和威仪令人景仰。虞集认为,这两句诗用在王懋德身上,可算是由内而外都恰如其分。
虞集写诗称赞王懋德道:“在今左丞,奉其教忠。非礼弗履,非经弗穷。侃侃在朝,不徐不亟。严端气温,为国习直。先帝有言,我之栋梁。”
四、德符堂与王氏祖茔
虞集在《德符堂记》中感叹:“去家而见用于世,既贵而复归故乡,此固人情所同欲也,然而能得之者或鲜矣。” 王懋德幼年一直跟随父亲在东南一带生活,一直没有回过家乡。后来,到江南任职时才有机会从家乡路过,第一次真实感受了家乡源泉的深长、树木的葱郁。这次归乡,王懋德是十分激动的,虞集在《德符堂记》中描述道:“慨然从其老人、昆弟,求问其大父(爷爷)钓游之旧,躇踌詠欢依依然,殆不能舍而去之。”此后,王懋德在家乡修建了一座祠堂
祠堂堂位于石门村中间路北,山门外设有石雕狮子,左右各有一根双斗旗杆。山门两侧各有南房两间。院内有正面祠堂三件,西瓦房三间,祠堂右侧有角楼一座。祠堂内供奉着王氏祖先牌位和王氏族谱。
直到祠堂建好,王懋德都没有机会回家乡看一看。对家乡的思念对家族的责任牵动着他的心,于是他拜托虞集大学士道:“里中有宅,宅中有堂,我构我成,祭祀宾客之所也。然而郁乎在望,莫之至焉。子何以表之而系吾志也?”于是,虞集效仿苏轼的《三槐堂铭》而作了《德符堂记》。虞集认为:王祐的宽厚、廉洁、恤民是所谓的“德”,王懋德成为名公卿就是德转化成的“符”,而王懋德的成就、作为同时也是一种“德”,也必将有“符”随之应验,希望王氏子孙能“善求其本,而得其符”。他还推断“王氏之德之符也,其见信于斯也,岂不远且大乎?”自此,王氏家族的祠堂便有了正式的名字“德符堂”,祠堂盖成之后,便将大学士虞集亲自撰写的《德符堂记》刻碑树于祠堂院内,这个家族在高唐这片土地上立刻显得荣贵起来。
清朝年间,王氏二十一世孙中有太学生者,所作所为允孚众望,邀全族人重修德符先堂,祠堂前有木质双斗旗杆。祠堂前的双斗旗杆是家族荣誉的象征,明清时期规定家族中出了举人可以在祠堂前树单斗旗杆,出了进士才可以树双斗旗杆。尽管王氏祠堂和双斗旗杆后来被毁,但它们曾经的存在也是王氏家族在明清时期曾经兴盛的体现。据王氏后人回忆,双斗旗杆高约8米左右,双斗似木盒,安装在旗杆上部,上世纪60年代,旗杆因年久失修而倒塌,木杆被村民拉走修房,现在仍可找到。
王氏祖坟在今高唐县清平镇石门村东,王氏家谱将它称为“王氏茔”,《高唐县志》中记载为“王左丞墓”。宋元时期,王氏后人生活在石门村西的“游家里”村,后战乱频仍,族人全体迁居至“王氏茔”附近。因祖坟上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门,这个村庄渐渐被称为“石门村”,村名一直沿用至今。
元朝时期,王懋德在埋葬了祖父和父亲后,修建了这座祖坟,后来王懋德自己也葬于此处。元统二年,应中书右丞伯颜等请求,元顺帝令虞集撰写《元统二年琅琊公王氏先德碑》碑文,刻碑立于王氏祖坟,以彰显皇帝的恩泽。
据王氏后人描述:墓地占地20余亩,有石门一座,高1丈多石门内有墓碑一座,碑首刻有蛟龙,碑座为赑屃,碑身高约1.5丈左右。墓前甬道两旁有多座石刻:华表两通,上端各雕刻一只望天猴;石人4尊,高7尺左右;石马4匹;石猪4头;石羊4只。祖坟南方不远就是一条高清官道,官道旁有旗杆、上下马石、拴马桩等物件。当时,还在整个墓地周围就一层厚厚的三合土,种千余株松柏等树,大树参天,盘缠交错,状若虬龙,大者数十围建国后,这座祖坟基本保存完好。1958年大炼钢铁时,松柏等参天大树被全部砍伐。六七十年代,文化大革命破四旧时期,石人、石兽被砸毁。后来修建张庙桥和曹庄闸时,有人将这块高1.5丈的先德碑用在了水利工程上。如今,墓地较好的保存着王进、王祐、王懋德祖孙三人的坟丘。王懋德坟丘封土现高约5米左右,南北长60米,东西长56米,坐北朝南,经钻探为砖室结构。
二十世纪初,王氏二十七世孙王作河带领全族重新修建了这座祖坟,新建了刻有“德福园”的石门、修建了通往坟丘的甬道,甬道中间修建了石亭,整个墓地周围种植了大量的松柏树、杨柳树等。
五、家族延续
王懋德的努力和作为成就了自己,也成就了整个家族。至元二年(1265),元顺帝任命王懋德为中书左丞,下旨褒赠其三代。王懋德的祖父王进赠嘉义大夫、兵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琅琊郡侯,祖母薛氏追封琅琊郡夫人;父亲王祐赠中奉大夫,河南、河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琅琊郡公,母亲吴氏追封琅琊郡夫人。王懋德自己被封为鲁国公,夫人张氏被封为琅琊郡夫人。
虞集曾感叹:王懋德家族的子孙们“守先德不敢废坠”,“为国用者讵可量哉?”王懋德的3个弟弟都因读书知礼进入仕途,粗有所成。王懋德的儿子王克修曾任职秘书监著作郎。明朝初期,七世子孙王子鲁任职直隶河间府教授,擅长吟咏和声鸣盛,有关于高唐八景的诗采入《高唐县志》。清朝年间,二十世后人中稍有成就者续修族谱,二十一世后人中有太学生,所作所为允孚众望,邀全族人重修德符先堂。民国十七年(1927),族人又续修族谱。
随着时代的发展,人口流动愈来愈大,部分王氏后人由石门村迁居他乡异境,王氏后人分散地有:高唐县西关王庄、小刘庄、于小庄、王贵庄、南纸坊头、西关刘庄,临清县辛集,夏津县张屯、王铺、小邹庄等村。上世纪90年代,二十六世孙王恩魁决心发动全族修志,当时在王铺村二十六世孙王恩平家中找到一本老家谱,能够进行更详细的考证、校对。如今,民国时期的族谱仍保存在王氏后人手中,新修族谱则能完整体现整个德符王氏的发展脉络。
如今,王懋德祖孙三代的连冢墓依然封土高大,周围的树林枝叶茂密参天蔽日,一条小河从墓旁潺潺流过,带着许多许多的故事慢慢远去。这恰如王懋德诗中所述:“野草侵阶水门,西风飒飒雨纷纷。小轩坐对炉薰冷,却忆溪南一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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